這是所有故事的開始…
包括所有美麗的,與不美麗的
日後回想起來,只令人聯想到夜裡綴滿點點寒星的蒼穹下
宇宙寂然深邃的顏色。

2007-10-21

【Army】新訓 - 1st Week

【Monday】
離開台中的時候稍稍有一點感傷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但這一次的心情的確有一點點忐忑不安...

來到了熟悉的林口,迎接我的也是那再熟悉不過的狗屎天氣
空氣很差,外面站一下子臉就都是灰塵
一整個禮拜來一下子刮著沙塵爆,一下子是又濕又冷的毛毛細雨
很多人都感冒了,好在我對這種惡劣氣候早有準備,特地帶了口罩
雖然跟平常一樣有一點過敏,不過身體倒是健康得很

睡覺的地方是一個大約20坪的大房間,靠著牆壁緊密的擺滿了上下舖的小床
而中間則是用小小的個人的置物櫃隔開
一群光頭醫學系畢業生聚在一起看起來是蠻有趣的畫面
不過看得出來大家對於接下來未知的生活都蠻緊張的,開口閉口都是「你知道待會要幹麼嗎?」

情況並沒有我原本想像的糟糕
或許我們是以後的醫官,掛階以後就是少尉
我們的上尉隊長跟中尉輔導長對我們的態度還算是相當的人性化
也有可能是身上這圈醫師的光環,讓他們多少都會客氣一點
哈哈 畢竟現在如果撕破臉結仇的話,想想對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處阿
我們住宿的隔壁寢室就是憲兵連隊
在往後幾天不時會聽到他們被隊上長官狗幹
我想在他們的眼中,我們這邊應該就像是童子軍一般輕鬆吧!

晚上選幹部和分組,150個人分成四排
大家穿著整齊的軍人服裝,雖然是標準的陸軍服裝,但是怎麼看就是個「菜」字
莫名其妙的在調查志願幹部的時候,站在我前面的兩個人分別自願擔任排長和學藝
問到參四的時候沒有人自願,我就順理成章的被點到了....
不要問我這是三小職務,我也不懂,反正就是類似衛生股長,負責督導同學的內務和掃地
老實說一開始還蠻不爽的,因為一向都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
特別這種職務感覺就像是太監一樣到處揭人瘡疤,令人厭惡
不過後來發現,在所有的幹部當中,我算是最輕鬆的
只要花一點智慧研究一下該怎麼讓大家願意配合掃廁所倒垃圾和垃圾分類
倒是沒有其他太繁雜的事情啦
最大的福利是當幹部不用出公差,打掃,打飯洗碗!
唯一的缺點就是晚上還要開會,10:30才能睡覺,常常覺得睡眠不足...

第一天晚上並沒有像別人警告我一樣的失眠
緊繃的心情突然可以暫時解脫,沒有空去想枕頭和棉被到底有多少人睡過的問題
當晚睡得很不錯!

【Tuesday】
軍中作息是10點睡覺6點起床
不過為了把棉被和蚊帳折成正方形的豆腐干,我5點20就被一陣搖晃給吵醒
大家都很緊張的提早爬起來摸黑折棉被(不能開燈...)
我想在軍中唯一的優勢就在於這樣的作息一定會讓我們的身體健康很多
(想想之前的生活,5點20差不多是我睡覺的時間...)

軍中的伙食真的是令人不敢恭維
根據某教官的報導,軍中每個人一天的伙食預算是78塊錢,負責煮飯採購的當然就是那些伙兵囉
早餐是最爛的,平常習慣吃華麗早餐的我實在是非常不能適應(如果有起床的話)
絕對沒有水果,頂多就是難吃的稀飯,饅頭,偶爾來個燒餅之類的,幸運的話還會有牛奶
中餐是一天中最華麗的,幸運的話可以吃到大雞腿,還會有一片西瓜或是芭樂之類的東西

軍中的打飯洗碗都是輪流安排值日生去作
吃完飯要自己把廚餘倒掉
我敢保證,只要是進過餐廳廚房裡面看過的人,幾乎都會覺得眼前的食物難以下嚥
大家吃完的鐵餐盤就是我們輪流的同學自己洗
我們隊上的還好,有時後會看到別的中隊洗碗的方式就是拿個水龍頭沖一沖
沒有人知道下一餐自己拿到的餐盤到底是誰洗的,通常碗裡面還會有不知名的噁心液體...

菜的特色就是重口味,我想為了是要掩飾某些過期的味道或者是拙劣的手藝
反正把甜,鹹,辣味夠,通常能夠令人開胃...胡椒粉是重要工具!
最離譜的是某天中午的湯,就是把熱水加入沙茶醬就完成啦
另外還有把過期的高麗菜(伙兵偷偷跟我們說得)隨便播個幾片就叫做生菜
以及結成塊狀的涼麵....
當然上面這些東西最後幾乎是被整盤倒掉...

筷子也是很有趣的話題
第一餐吃完的時候,我正在四處搜尋可以洗手洗筷子的水龍頭(事後發現沒有這種東西)
突然隊長叫我們把筷子收到口袋裡
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幾乎沒有人帶衛生紙
當然最後大家還是乖乖的硬著頭皮把滿是菜渣的筷子塞進自己的口袋(史上最噁的感覺)
之後每天的上課常常要隨身攜帶筷子
結果鐵筷子掉到地上的清脆聲音這個禮拜內從來都沒有停過....

下午是體育課,不過內容是跑三千公尺
因為是第一天,所以我們只跑了1800公尺
跑完步的下一項目是拉單槓,新訓結束的目標是3下(不要覺得很簡單,我發現有人一下都不行)
不過這對我來說都很簡單啦,這種天氣跑步幾乎不會流汗也不會喘
事實上在毫無意義的每一天之中能夠這樣運動運動,算是生活中最令人快樂的時間啦!

有鑑於第一天晚上睡到半夜冷的打噴嚏
從今天晚上開始帶口罩睡覺,果然睡眠品質大幅提昇!
以後要當兵的人要記得,口罩很重要!

【Wednesday】
在軍中似乎每天都會有新的壓力來襲,就算沒事,他們也會製造一些事情來考驗你
從今天開始內務檢查,規定是,只要一個禮拜內有三次內務被檢查不合格,禁假一次
說實在的在軍中被罵吃得差,在怎麼苦都沒關係,最重要的就是千萬不能被禁假
只見那些內務沒過的開始瘋狂的練習折棉被和蚊帳
一群醫學系的同學聚在一起,完全不會聊醫院的事情,說來說去內容都是棉被要怎麼折
而這種事情也真的很講天份
有的人天生就是可以折的方方正正,而有的人怎麼教折出來都是圓的
我則是屬於那種灰色地帶,三天下來每天的紀錄表都是空格,沒有打圈也沒有畫叉
而我打算永遠這樣持續下去,反正我對於浪費生命在棉被的角度上實在沒多大的興趣

另外軍中是沒有個人空間的,所以人的所有物品都是公開
不只是幹部可以隨時打開你的櫃子檢查,就連毫不相關的人也可以跑來搜刮
也因此我全身的財產(300元)永遠都是隨身攜帶,就連睡覺,洗澡,跑步都不會離身...

來到軍中已經三天沒大便
除了因為伙食難吃之外,最主要的時間是你不可能會有一個讓你平靜培養便意的時間
因為擔心得到痔瘡,還有不甘心被國家壓榨
今天中午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就是老子要把軍隊的食物吃垮(比別人少吃就虧了)
反正這些噁心的食物大家也都在吃了,沒什麼好怕得
想通之後食量突然大幅增加
從這一餐之後,幾乎每一餐都吃三碗飯,搶菜也不落人後,相當兇猛!
果然戰術奏效
就在這豪放的一餐之後,我的肛門也來個徹底的爆破,總算紓解一下這幾日腹內的壓力

行軍答數在軍中是一定會遇到的,即便是我們這種童子軍也還是需要練習
按理講大學畢業要學習答數應該不會有什麼困難,更別說是醫學系啦
但最好笑的是,每一次都一定會有人放炮
有時候只是喊個立正也會有人大聲答又!

雖然班上有不少的同學一起入伍,但真正熟的卻是不多,因此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對於交新朋友的能力我實在是弱得很,入伍三天後才開始認識幾個有趣的朋友
總之,雖然不熟,但多了個人可以一起聊天,一起抄作業(後面再說),生活也不會那麼苦悶啦!

一直對於晚上的開會感到非常的厭煩
照道理醫學系畢業的人應該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智商
但是晚上開會時大家不斷的問著白痴的問題
我想在這個到處都是規定的地方,為了不犯錯,大家都會很仔細的去注意生活中的所有小細節
對於每一項規定都要討論所有可能發生的狀況,來避免意外發生
偏偏這些都是我最厭惡的,每次開會的時候總令我呵欠連連...

【Thursday】
折棉被的技術有一點進步,現在只要40分起床就綽綽有餘了
不過今天新的壓力是宿題作業
我們白天的課程都是軍訓課,內容有專業項目,也有軍訓的項目
上課的老師都是教官,有些還是國防醫學院的醫師(有官階的喔)
上課的水準參差不齊,看教官的能力決定
另外還不能夠打瞌睡喔,只要被抓到就是禁假...所以儘管無聊,我還是得打起精神睜大眼睛
(比大學時上課還要認真)
最狗屎的就是我們每一堂課之前都要把課前作業寫完
也就是所謂的宿題作業,把上課講義裡面的某幾段照抄一次...
這種教育方式,也難怪國防部專門培養一堆沒有腦袋的垃圾

軍中許多無聊的規定會造成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
雖然一整天下來,真正有意義的事情沒有幾件,但生活步調卻反而相當緊湊
因為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必須集體行動
所以有很多的時間都浪費在一些整隊,行軍,等別人吃飽,折棉被上面
最扯的是連要填一個簡單的軍人卡和表格,都要集中全體,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一次寫一格...
好不容易等到有一天晚上有自習課,結果竟然被叫來寫宿題作業
不過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燈,第一個禮拜我拼了命寫宿題作業,連吃完飯的空檔都在寫
預計第二周就可以把這五個禮拜所有的課程都幹掉了,以後自習課就可以看自己的東西啦!

今天的課程是傷患搬運,結果很有趣的教官竟然放諾曼第登陸的影集給我們看
他說,要把重點放在影集中士兵受傷是如何搬運的...
從早上到下午七節課通通都在看電視,一整天下來一口氣看了五集,相當爽!
看電影的下課時間大家都在走廊上聊天
正好營區的出口就在大樓的下方,我看著門口發著呆,整個心早就已經飛到外面去啦...

今天下午是輔導長帶體育課,大家簡單的拉了一兩下單槓
最後讓我們散開自由活動,最後開始打籃球,總算是有一天不用跑3000公尺啦...

今夜的活動就是莒光之夜,欣賞絕對是世界上最白痴的影片
主題是兩性關係,看短片的水準,應該是連隊裡面自己找士兵用D8拍的
感覺是因為快要放假了,他們很害怕我們在放假期間出事情他們要被連帶受罰
所以禮拜四和五總共兩次密集的影帶宣導,希望能降低我們的肇事率

晚上因為動作太慢洗到冷水澡...fuck,不是普通的冷...

【Friday】
從入營的第一天就開始的倒數總算即將要歸零了
事實上昨天不知道從哪時候開始,腦海中不斷著重複著悲慘世界裡面的One More Day...
當然都來到最後一天了,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在最後關頭犯錯被禁假
所以我特地的小心行事,除了提早起床整理內務外,也盡量避免在行軍和吃飯中講話...

上午的課還算有趣,內容延續昨天的傷患搬運,不過移到室外的實際操作
只不過在軍中就連操作也都要制式化,每一動作都要同時進行到位,還要配合喊口令...
我想如果在戰場上還這樣操作的話,死亡率應該會至少提昇五成以上

下午又是觀賞國軍節目,第一次知道華視在禮拜五下午會有這樣的節目
好笑的是看完節目還要集合所有同學,點人上來發表感想
無聊歸無聊,反正可以讓我們坐在椅子上
大家歸心似箭,只要能夠準時離營,想要幹麼就隨便他們啦

【The End】
第一次當兵(不會有第二次了),拿著小冊子簡單紀錄每天發生的趣事也成為生活樂趣之一
今天下午接到郵局的電話(老實說這輩子第一次接到他的電話這麼開心)
知道他在成功嶺受到的待遇比我還要慘烈一百倍
反正在這邊,最不舒服的就只有伙食和無聊,其他也都還過還算OK
只要每個禮拜天收假開始把自己的大腦打到空檔,然後重新倒數放假的那一刻...

回到家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吃了一頓麥當勞,這個週末狂吃火鍋
在軍中與世隔絕,儘管只是看看新聞,上網,熬夜,賴床這些小事,都很令我滿足
打開電腦聽到的第一首歌是K歌情人的way back into love,竟然覺得聽起來像是天籟一般美妙...

時間過的真快,短短的週末一下就過了
隨著紀錄完畢,待會又得搭車準備收假啦...
fuck,林口我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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